带一个完全没摸过这游戏的朋友入门，你以为最难讲的是什么？大部分人会猜是规则！真上手去教才会发现，规则反而是最好讲的那部分。牌怎么用、回合怎么走，二十分钟能说完，说完人家也听得懂。真正讲不明白的，是规则之外的那一大片东西。那一片没有名字，也没有说明书，全靠一局一局打出来。

第一个坎是术语，你说闪，他问什么是闪；你说判定，他问判定是干嘛的！这些词在你嘴里跟呼吸一样自然，可对新人来说呢？每个都是生词。更麻烦的是它们互相依赖，解释一个必然牵出另一个，绕了一圈你自己都忘了最初要解释的是哪一个。

第二个坎是目标，规则告诉你怎么出牌，却没告诉你该打谁！新人最常问的就是这一句：我现在该打他吗？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，全看场上局势和你的身份，而局势和身份恰恰是最难用语言讲清的东西。你能给的解释有几句？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：打久了就知道了，跟没说一样，可你确实也想不出更明白的说法，因为你本人也是这么过来的。

第三个坎是节奏，什么时候该出牌，什么时候该留着，什么时候干脆什么都不做！这些东西老玩家是凭手感来的，做的时候根本不过脑子。要让一个新手学会，你得先把自己那个不过脑子的过程拆开，拆的时候才发现，原来自己做判断的依据有那么多层。

于是教的人会撞上一件很尴尬的事：他发现自己讲不清楚！不是因为不懂，恰恰是因为太懂，懂到所有判断都压缩成了直觉。压缩过的东西没法直接传给别人，你得先解压，而解压的过程比教的时间还长。很多人讲到一半就放弃解压，干脆丢一句你先打着，打着就懂了。这也是很多人带过一次就不想带第二次的原因，你说怪不怪？

新手那边也不轻松，他接收到的信息量远远超过他能处理的！牌要看，人要看，提示要看，还要分神听你在旁边讲。等你讲完一段，他记住的往往只有哪一句？多半是末尾听到的那一句，前面全糊成了一团。于是同一个问题他会问第二遍第三遍，问到你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到底讲没讲过。

有意思的是，教学过程对老玩家自己也有好处。为了讲明白，你会被迫去想那些平时压根不会想的问题：为什么这个将好用，为什么那张牌要留着！想完一圈回来，你对这游戏的理解反而清楚了那么一点。教别人这件事，本质上是逼自己把直觉翻译一遍。翻译得出来说明你是真懂，翻译不出来，说明你只是熟。

所以带新人这件事，卡住的从来不是规则本身，而是规则之外那套只可意会的东西！它没法靠讲，只能靠打，打多了自然就有了。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几乎所有老玩家都是被另一个人带上路的，同时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带了一半就撒手不管，不是没耐心，是真的讲不动。你上一次教人打这游戏，卡在哪一句上了？